艾默伊的风景画 【不恐怖就不恐怖吧……】 七月十二日那天下午,Takuchi的便条穿过闷热凝滞的空气送到西莱姆市的几位新锐古画鉴赏家、修复家手中。这立刻引起了一阵好奇却又不以为然的说笑。所幸无聊使然,收到便条的人都跳上马车,直奔掘墓人大街122号那座三层的画廊。 画廊的主人喜好古风,因此房屋呈现出细长的线条,刻板然而复杂庄严的浮雕,以及难以描述的肃穆气氛。对于在舞会上极受欢迎的Takuchi而言,这座建筑似乎过于古旧,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阴暗的气氛正好补足了他沉稳冷静的气质。 顶楼的工作室里,Kamenashi仔细审视了Takuchi下午提到的那幅画,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除了很古老以外,我确实无法找出任何优点了。签名非常模糊,技法也很一般——Maru都能画得比他好。” Nakamaru很不满地用残留着颜料的细长手指敲了敲桌子,“我的画虽然不足以在Takuchi的画廊出售,但是毫无疑问是好过大多数的吧?” “我当然知道这幅画非常一般。”Takuchi决意不让斗嘴升级,“不过请你们仔细看看画上的风景。” 画面上是普通的风景。一大片葱郁的草坡上有一座小巧的乡村别墅,别墅的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的背影,看样子他是要进入这所房子。远处的连绵的群山,里房子稍远处是幽静的树林。整幅画的基调偏暗,透出让人怏怏不快的气氛。 “我想……这个地方或许是艾默伊山区。”Koki不大确定地说,“去年Maru和我去那里打猎消夏的时候看见过这座别墅,还非常完好,但是隔着一里就能闻到荒废的味道。” “难怪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喜欢这幅画,”Kamenashi表示赞成,“艾默伊是个好地方,但是那座山间别墅……太糟糕了。” “如果是艾默伊的话,那这幅画会不会是Sawayaka早期的作品呢?她年轻的时候一直住在那里。” Takuchi把画翻过来掏出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这种阴沉的气氛虽然很像Sawayaka,但是她的签名不会这么短。我也出售过这位‘异世界公主’的作品,她早期的签名非常长,字母变形得相当厉害,到了晚年她的签名是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符号。这幅画的签名虽然模糊,但是可以看出,字母实际上是很整齐的花体。” Takuchi说着收起放大镜,把那幅艾默伊的风景画重新竖起来斜靠在架子上。 或许是刚才提到以阴郁著称的Sawayaka的原因,风景的画面似乎更加黑了,远处的山岭像笼罩了薄雾一般模糊不清。 “我们先去用一点晚餐,顺便找找有什么可供参考的。” 于是大家锁上门离开了工作室。 当他们把整个傍晚都消磨掉了之后,终于再次回到工作室。屋里已经完全黑下来,那幅风景画还是安安静静地靠在架子上。 Takuchi走到柜子旁边去找打火匣。那是一座古旧的哥特式的暗金色大柜子。打开门,三层雕刻精美的抽屉里装满了古怪的杂什物品,诸如花纹奇异的马蹄铁、象牙柄的刮画刀、银外壳镶绿松石的单筒望远镜等等。他摸索到三只铜盒子,但都不是打火匣,于是问:“你们三个谁看见我的打火匣了?” “是这个?” Takuchi从一只瘦长的手里接过第四个铜盒子,依次点燃了烛台上的七支蜡烛。“多谢,Ma……ru??”他边说便疑惑地转过身,看见另外三个人正像平时一样站在三米之外房间的入口处等着他点火。 “你刚才说什么?”Kamenashi问。 “我说……打火匣……”Takuchi站在壁橱的两扇门之间,露出惊愕不已的表情。 “比起你的打火匣,Takuchi。”Nakamaru指指画架,“那东西是怎么了?” 经他的提醒,大家才注意到,那幅平淡无奇的艾默伊风景画已经完全黑下来,变成了林间别墅的夜景——没有光亮的、阴沉的夜晚。 “这里……”Koki用刮色刀指着画面上的别墅。那座看起来毫无生机的建筑里,正面,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出现了淡淡的黄色灯光。 “这一定是某些猪脑袋的三流画家用化学药品造出来的玩意儿。”Nakamaru不以为然地说。 Kamenashi表示赞同,“不过先等等,我们看看它还会出现什么变化。如果这鬼把戏构思精巧那倒也能增值。” “可是……有什么化学药品能保存两百年呢?” “Koki,你要知道,从前自诩炼金术师的人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多么伟大的化学家。” “同时你还要知道,现在自诩古玩大师的赝品专家从不吹嘘自己的手艺有多高明。” 这样的解释很令人放心,Kame掏出几乎呈球形的放大镜凑近二楼的房间。 差不多就是他刚调整好自己的视线以便适应玻璃里严重扭曲的光线的时候,这位向来冷静的年轻鉴赏家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放大镜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即使不借助工具也能清楚地看见,那个黑衣人正站在二楼有灯光的窗口边,他披着一身墨黑的斗篷,脖子上有一根银白色的链子挂着一个十字架。兜帽把他的面孔遮去大半,只露出骨白凹陷的脸颊和削尖得过分的下巴。他只是画上的一个影像,一个黑白颜色构成的图形,但是却像真正的死神出现一样让人惊恐万分——甚至比真正的死神更令人恐惧,死神至少是公正的,他不特别憎恶某一个人,只是按照命运的安排把人引向自己的过度。然而站在这座普通乡间别墅窗口的人却散发出极为不祥的气息,就像来自阴暗最深处的恶魔,任何看见他的人都会被永远的梦魇缠住。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Takuchi问。 “没有,我看见的时候他已经那样站着了。”Kamenashi被吓得不轻,但仍旧坚持“颜料论”。“我收回今天下午的话,这位画家技艺非凡。”他说着拿来蜡烛想把画烤热,但是画面上并没有任何变化。那个黑衣人像威胁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 Kamenashi自己也大吃一惊,慌张地把烛台放回原处。 工作室瞬间被故作镇定的沉默所笼罩。 “我想……”Takuchi终于开口,“我记得……Ueda说,他的祖母一生都住在艾默伊,他小时候就是祖母抚养的,如果我们把他请来……” “我去吧,现在才9:00。” “那么,Maru去接他,我们现在去客厅……我怀疑一直盯着它画面就不会变化了。” 这样安排之后,大家再次离开工作室。Takuchi叫人找来有关艾默伊的书籍。 两小时后,Nakamaru和Ueda一道回来,Koki正在百无聊赖地拨弄融化的蜡油,“你们终于到了。” “我听说是一幅关于艾默伊的风景画?” “是的,”Takuchi带着奇怪的紧张神态盯住他的脸,“我们上楼去吧。” 原本站在窗口的黑衣人此时出现在别墅外面的开阔地上,似乎是要逃往树林。半月浮现的阴郁的天空中,照着那个可憎的瘦长人形。他微微弓着背,显出一种腐朽却永在的衰亡之态,叫人不由得怀疑那层薄薄的黑布覆盖的是一具被诅咒的骷髅。然而这个诡异的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包裹。Ueda凑近看了看,“是婴儿。”——从形状上看确实应该是个婴儿。那黑衣人脖子上挂着的银十字架几乎贴在婴儿的额头上。 刹那间,丛林里仿佛吹来一阵夜风,黑衣人的兜帽似乎被掀开少许,露出更大片与枯骨无异的脸颊,令画外的人不寒而栗却又好奇——如此邪恶的形体何以佩戴着人与神之间最神圣七月的符号? “艾默伊地方,从前真的发生过如此可怕的事情吗?” “发生过,”Ueda确定无疑地说,“确实发生过,你们找我来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吧?”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画面上不是两百多年前的传说,而是刚才发生的犯罪事件。 “……告诉我们吧。” Ueda看着那幅画颇有深意地笑了笑,“艾默伊从前是某个大贵族家的产业。” “我听说过,不过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家的。” “是啊,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呢?”Ueda指着画中的黑衣人,那阴森的影子现在一动。不动,就像任何普通的画面一样。“事情很简单,因为在两百年前,拥有艾默伊的这个家族已经彻底衰败了。家族中的最后一人拍卖了所有的财产,然后娶了一个没有地位的女子,他们的孩子在艾默伊出生,是个男孩子。那时候这座别墅,”Ueda指指画中的房子,“已经完全被卖掉了,连窗帘也没有,当然不可能请牧师为孩子洗礼。但是那天晚上却真的来了一个神职人员打扮的人。就是他。”Koki露出嫌恶的表情。 “那时候拍卖行派了人来守住别墅,守门人说他没有看见任何人出入,但是婴儿的父亲却坚持说有一个瘦高个子穿黑袍的牧师把孩子抱走了。” “母亲怎么说?” “母亲死了,他们想问问母亲看见了什么——就像你们一样——但是发现她死了,令人感到奇怪是,当天下午她还谈笑自若。” “那么最后呢?” “没有人知道。” “不,Ueda,后面一定还有一段令人目瞪口呆的奇异故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只有我一个人吗?” “我相信是这样的。”Takuchi非常严肃地说。 “好吧,那位男主人最后溺水而死,别墅被拍卖,买主也都一一遭遇不幸,所有人都说是那个家族不愿自己的产业被别人占有。仅此而已。” “Ueda,这就是它们的姓氏吧?”Takuchi把风景画再次翻转过来指着那个模糊的签名,“这里写的其实是‘T. Ueda’对吧?” 这个问题几近荒谬,但是在越来越逼近午夜的钟摆声中,等待Ueda回答的过程仿佛是一条蛇越来越紧地缠住人的脖子。 “你的意思是我造了这个哗众取宠的东西?” “当然不是哗众取宠的东西,我相信Kamenashi的眼光。” “那么,你认为我是画上的哪一个角色?黑衣的牧师?婴儿?还是别的什么……”这时候十二点的钟声响了,正是传说中亡灵出行的时刻,谁也不敢出声,仿佛一开口就会触发恐怖的魔法。Ueda又说:“确定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显而易见……一点也没有。”Kame承认。 “那么,今天就此散会吧。” “正是这个时机。” 于是Ueda首先离去。马车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幕中,仿佛嘲笑刚才的对话。 THE END ********** 奥克尼斯府的倒塌 ——根据Nakamaru医生的口述整理 我的朋友Nakamaru医生前段时间一直卧病在床,最近终于恢复了。据说他是在看望了某位朋友之后病倒的,我努力地追问了他的病因,终于得到了这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以下是他的讲述: 我是在傍晚时分到达奥克尼斯府的,天气非常阴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铅灰色,奥克尼斯府的轮廓看起来越发阴森而遥远。它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在人类的常识之外的薄雾,薄雾之中是另一个世界,混沌且邪恶的世界。我甚至隐约听见了尖锐的嚎叫,也许是附近沼地里的沙锥鸟,但我不敢肯定,它听起来就像是从宅邸门前的水池里传出来的——我毫不怀疑那浓黑死寂的池水中藏匿着不可言说的怪物。 环绕着奥克尼斯府的花园并非荒凉衰败,然而在我的印象中,它呈现出一片没有深浅浓淡之分的黑色。置身其中,我似乎正穿行于自己的噩梦。房子本身也给人阴郁的印象,一道长长的裂痕顺着避雷针一直延伸下来,伸进门前的湖底…… 在门口迎接我的人是宅邸的主人Akanishi Jin。他是我大学期间超自然现象研究会的好友,曾经是个非常开朗、深受欢迎的人。每年的七名校网球联赛他总是最受关注的选手。可是这些都已经成为“曾经”的事情了。在我现在看来,他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不,事实上,他只是变得消瘦、脸色苍白而已,右边眼睛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颗痣,从前备受赞美和嫉妒的英俊容貌非但没有受到丝毫减损,反而为他平添了一种古风的优雅。但是,这个人却不是我认识的Akanishi Jin。 在我们过去的通信中,他提到从远方叔叔处继承了一座“很值得深究的”古老宅邸,从那之后,他渐渐变得极为神经质,在信中不厌其烦地提到“隐藏着的另一个世界”。他反反复复地讲述:那些我们从未打开过的门,我们尚未乘坐过的列车,我们沉睡不醒的深夜……全都是通往“其它世界”的通路。这些冗长、缺乏理智的信件让人很无奈,我渐渐地不再和他通信。但是就在前两个星期,他突然发来电报希望我无论如何立刻去一趟奥克尼斯府,电报只有短短十个字,中间含糊提到有人需要治疗。我很感谢他还记得我,同时也想了解他的近况,所以没有任何耽搁就赶来了。 Akanishi Jin领着我参观这座古老的房子。没有仆人、没有猫狗、没有鸟雀、没有花草……我相信也一定没有虫子,因为整座房子没有一丝像是活物的气息,像是永远被埋葬在生命遥不可及之处。各个房间都异常情结,厚厚的深紫色天鹅绒窗帘仿佛静止地垂挂在窗上已经有一千年之久。我突然开始怀疑与我同行的这个形体,它到底是什么? “Kazuya病得很严重,以前的大夫都找不出病因。”他站在一间挂满肖像房间的窗口自言自语地说。 Kazuya这个名字我没有印象,事实上这个词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名字。“Kazuya是谁?” Akanishi不满地看着我,“你没有收到我的信吗?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是这样的!他曾说,在一次大雷雨的夜里,一个响雷顺着避雷针把奥克尼斯府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Kazuya当时就躺在裂口旁边的地板上,好像是从那道不祥的纹路里掉出来的一样。所以可见一定有一些不为人所知的道路,从各种各样的地方延伸到匪夷所思的世界里。我想起了他向我描述的Kazuya的样子,像流畅精美的钢笔画,以弹性良好的金属笔尖勾画出敏锐的线条。当时我并未在意,大半原因是厌烦了他那些不可理喻的臆想。 窗外传来奇异的响动,我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风吹过灌木的声音,因为外面就要下雨了。在左手边墙上最大的一幅画里是一个非常肖似Akanishi的男子,有着一双淡褐色的眼睛——太淡了,以至于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金黄色,是以血肉为食的动物的眼睛…… 随后我又参观了奥克尼斯府的图书馆。事实上,Akanishi很不喜欢读书,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意带我参观图书馆。那里收集着数千册《古神研究》、《看不见的道路》之类的书。一方面我知道了为什么他会反复地说我们身边还有另一个世界,另一方面,我却不能明白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件让一向自称患有“书籍厌恶症”的Akanishi开始关心如此荒诞不经的问题。 很快,大雨下起来了。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外面哗哗的流水声,其中仿佛夹杂着连贯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Kazuya差不多醒了,请你为他诊断一下吧。” Akanishi说着打开一间卧室门。 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少年。和Akanishi从前描述的一样,有着敏锐优美的容貌。不过他看起来非常虚弱,脸色发青。我很想说,他的病因多半只是营养不良。然而无论如何,那是不可能的。屋子里的光线非常微弱,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他的灵魂在骨骼之间闪烁,仿佛立刻就要熄灭。 他的心跳和呼吸都非常微弱。我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吗?”他非常疲倦地摇头,出于礼貌,他又小声补充:“没有,只是很累而已。” “Kazuya,不说话也没关系。我会向Maru讲清楚的。” 可是Akanishi也只能说出“他只是日渐虚弱”这一点点症状。 因为Kazuya的身体状况实际上没有任何异样,所以我只好开了一些普通的药物。随后我们就回到客厅喝酒聊天。 大约在凌晨2:00的时候,Akanishi起身说他要去看看Kazuya的情况。于是我也一起跟去。 那孩子看起来非常正常,正安静地睡着。Akanishi抚摸着他的脸颊俯身凝视他良久,忽然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说:“Maru,你过来看看。” 我摸了摸他的脉搏,那里一片死寂,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座漆黑的花园……而Kazuya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非常可爱,但是出现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嘴角边却显得格外阴森。 天亮之后,尽管天气仍旧没什么好转的迹象,Akanishi和我两个人还是驾车到城里的一间木器店订了棺材,约定好下午送到。教会那一套仪式就免掉了,因为从我认识Akanishi的第一天起,他就是个完全没有信仰的人,单就这一点而言,他倒还是没什么变化的。 剩下的时间我们都一言不发地坐在房间里。一直到晚上,木器店才把那只狭长的黑色盒子送来。我们打发了送货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把Kazuya放进去。本来我们打算就这样把他葬在花园里,但是雨下得比白天更加厉害了,而且还开始打雷。所以只好把棺材抬进地下室暂时存放,锁上地下室的铁门。一言不发地回到客厅。 Akanishi一直发呆地望着天花板,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于是随手抓起一本书给他朗读故事。那是圣·乔治与龙的故事,但是开头几行,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故事讲的是什么。 当我读到骑士带上长矛跨上骏马的时候,似乎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声,但这一定是我被这里的环境严重影响了。Akanishi并没有十分在意我的故事,仍旧望着天花板。然而我继续读下去,如果不发出一些声音的话,我会立刻发疯。 龙盘踞在极为遥远的深山里,那里充满硫黄的味道和明亮的蓝色火焰,它发出糁人的嗥叫……这座宅子的什么地方确实传来了非常微弱的、惨叫一般的声音。我不大肯定地看看Akanishi的反应,他盯着房门,仿佛门外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就在前一天晚上,我不是已经听见过沙锥鸟那凄惨可怖的声音了吗? 骑士来到山林的最深处,和恶龙厮杀,龙最终倒下,用头撞击着山石,发出巨大的声响……Akanishi突然跳起来冲出房间,我紧跟着他。这次没有错,我们都听见了那重物落地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确实是从下面传来的。在地下室的入口处,Kazuya慢慢地走出来,双手沾满了暗红的血迹。不难想象他是怎么从那里逃出来的。Akanishi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还在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 我突然觉得无可比拟的恐怖,转身向宅邸的大门跑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绕过水塘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过了花园。 当我站在挂着家族纹章的古老铁门外面时,一道明亮的蓝白色闪电落下来,顺着避雷针,把先前那道裂纹撕得越发地大,几乎要将整座房子劈成两半……不!它确实把那座建筑劈开了!奥克尼斯府就这样在一片苍白的光芒中崩溃,最后彻底消失在朱红的火光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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